給部隊那邊打去電話之前,許穗先把住在招待所的杜梅和兩個孩子接了過來,在桂花胡同的附近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了進去。
馬家人雖然已經趕了出去,但是那個屋子里只有一些最基本的家具,其他的啥也沒有,尤其是沒有床鋪被子,暫時還住不了人。
還有主臥那張床,是張曉玲跟馬風剛新婚用過的床。
說實話,不知道還好,知道了多少有些膈應。
許穗不太想睡在那張床上,所以這床肯定得另換,現在天色不早了,一時半會兒處理不了那些事,只能等明天再弄。
部隊那邊。
秦云舟從今天早上出任務回來之后,很早就等著許穗的電話。
火車上魚龍混雜,什么人都有,什么事情都可能發生。
許穗一行人,老的老,小的小,剩下兩個還是年輕女同志,萬一發生點啥事,他們之中還真沒一個能打的。
尤其是火車站那些地方,拐賣孩子的人更是不少。
“秦政委,電話,嫂子給你來電話了?!?/p>
一聽這話,秦云舟再也忍不住,急忙快步趕了過去。
跑來喊人的軍人見他這樣子,也跟著笑了笑,轉頭跟人說去了。
“果然娶了媳婦就是不一樣,咱們政委現在閑下來,不是拿著嫂子和孩子的照片·看,就是在等嫂子的電話?!?/p>
“別人都是寫信,嫌電話費貴,他們倒好,每個月的信照寫,電話也照打,估計這次又要打個十多分鐘?!?/p>
打電話可貴了,照這樣的打法,兩人相隔這么遠的距離,一次最少好幾塊錢呢。
都夠買三四斤肉了,一般人哪里舍得。
也就他們家政委津貼高,不差這點錢。
這時,有人開口,“我咋感覺政委這次從老家養傷回來之后,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,我還記得,之前有人給他介紹對象,人家女同志長得可俊了,還是咋們軍區醫院的護士,可咋們政委硬是拒絕了?!?/p>
“還說沒有結婚的打算。”
“你看現在,這才過去一兩年, 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。”
有人笑了笑,“這你就不懂了吧,老婆孩子熱炕頭,沒有嘗過之前當然不上癮,嘗過之后,嘿嘿嘿,可不就是像咱們政委這樣天天惦記著。”
他們政委結婚也就一年多,還算是新婚,媳婦孩子又沒有來隨軍,當然惦記得不行。
……
秦云舟已經接到了電話,他壓根不知道身后有人在說他的事。
電話那頭,傳來了熟悉的女人聲音,“喂,是我?!?/p>
“你那邊沒事吧?”接起電話,秦云舟第一時間關心那邊的情況。
許穗點了點頭,“嗯,沒事?!?/p>
“我們平安到達了京市,也找到了你在京市的那套房子,不過我們找到的時候,里面還住著一家人?!?/p>
“他們姓馬,你這房子的前主人,是不是也姓馬?”
把那些人趕出去之后。
天色黑了,她忙著接孩子,又忙著來郵局給秦云舟打電話,也就沒時間去弄清楚 那些事。
但是看那一家人的樣子,估計從公安出來之后,還會來鬧事。
有時候,她還挺慶幸,把老太太帶了過來,否則一點有些啥事,她在學校,家里光靠小梅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姑娘,還真沒法擋住。
秦云舟皺了皺眉,眸色沉了幾分,“有人提前住進去了?”
“沒鬧出什么事吧?”
許穗搖搖頭,“沒出事,我身上有你給的房屋證明,那家人已經被公安帶走了,但是我怕過幾天我去上學之后,他們從公安局出來, 還會找過來?!?/p>
她今天瞧著,那些人好像都不知道房子已經被賣掉的事。
十有八九,是被騙了。
秦云舟想了想,沉聲道,“是有這種可能。”
“待會兒我打個電話,我有一個發小在公安里面當隊長,我讓他幫忙打聽一下這事,再幫忙解決這個問題。”
“放心,不會讓他們再鬧到你們面前的。”
京市是首都,治安好,一般人還真不敢亂來,一旦亂來就會被抓。
許穗松了一口氣,“那就好?!?/p>
“對了,你在部隊最近過得怎么樣,還好嗎?”
她其實想勸勸他別太拼了,但想到自已從老家出發之前,才勸過他。
現在又勸,勸多了反而怕起到了反作用。
秦云舟聲音變得溫和了幾分。
“我挺好的?!?/p>
忽然,他又想起了一件事,語氣頓了頓。
“有一件事忘記跟你說了,我們之前分到那個房子,要被收回去?!?/p>
“現在想要來隨軍的家屬不少,房屋緊缺,還有不少人排著隊等房子,不過你放心,等你念完大學帶著孩子過來之后,肯定能重新分到房。”
許穗倒是不太意外,好在之前還在部隊的時候,那房子還沒怎么布置過,現在沒了也不怎么心疼。
“沒事,還早著呢?!?/p>
“你記得把我們留在那里的鍋碗瓢盆搬走就行,其他的都不要了。”
那個屋子里,也就那口大鐵鍋和那把菜刀不便宜,當初結婚的時候買那些東西,還花了他們不少工業票,其他的倒是沒啥值錢的。
秦云舟微微頷首,“放心吧,我們結婚的時候買的那些東西,能搬的我都已經搬到了宿舍?!?/p>
他不缺這點錢,但是他可沒忘,當初他受傷要回老家的時候,可是有不少人惦記上了他們的那口大鐵鍋和菜刀。
因為這事,那一夜,許穗在筒子樓的走廊里還跟人吵了起來。
當時,他因為剛出院不方便移動,正好在屋里聽完了所有的過程。
說實話,那個時候,他還有些意外。
許穗抿唇一笑,“你辦事,我一向放心?!?/p>
“對了,還有五天,我就要開學了,我打算在這幾天之內,重新把房子收拾干凈,布置一下,畢竟要在這里住四年。”
“還是得用些心思。”
尤其是她那個屋里,別的可以不換,床必須換掉。
秦云舟想了想,“可以,我有認識的人,我讓他……”
“別,這種小事就不用麻煩別人了,我自已來就行,你找人家,還得欠下人情,為了這種小事還是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