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東生點頭知道，大爺您盡力幫個忙，回頭我一定謝您！”
老農擺擺手：“謝啥謝，救人要緊。”
說話間，村口已經遙遙在望。
進了村，老農扯開嗓子喊了幾聲，幾個漢子探出頭來，見是外人，眼神都不太友好。
李東生趕緊上前，把情況又講了一遍，那幾個漢子聽完，互相瞅了瞅，其中一個黑臉大漢甕聲甕氣地說。
“行吧，救人要緊，俺們跟你走一趟。不過你這外鄉人看著怪眼熟的，咋回事兒？”
李東生一愣，心想這地方他壓根沒來過，哪來的眼熟？
還沒等他開口，黑臉大漢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我想起來了！你跟前年那個跑路的二賴子長得有點像，那孫子欠了我半袋糧食沒還！”
李東生嘴角抽了抽，心說這都什么跟什么，嘴上卻只能賠笑。
“大哥您認錯人了，我真是頭一回來這兒。”
黑臉大漢哼了一聲，顯然不太信，但也沒再糾纏，招呼幾個人扛上鋤頭繩子就跟上了。
老農走在旁邊，低聲嘀咕：“這幫家伙疑心重，你別介意，去了就知道你不是二賴子了。”
李東生苦笑點頭，也是沒有辦法了。
終于他們也不耽擱了，這一隊人順著丘陵小徑一路匆匆。
李東生帶路走在最前邊，黑臉大漢和幾個漢子落后幾步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。
李東生聽他們咕噥什么“外鄉人”“不可靠”，心里憋得難受，可救人要緊，也只能忍著不理。
老農雖然瘦小，腳步卻很快。
看到地上的車轍印，便問了幾句話，確認方向沒錯。
李東生抬頭瞥了這天，暗自想著事情得趕緊解決，不然傷員拖到日落，這天氣再讓血流干了幾分，恐怕命就懸了。
過了很大一會兒，前頭翻車的地兒終于隱隱現出了一點蹤影。
剛轉過一個陡坡，李東生腳下一個滑溜，差點摔了出去。
黑臉大漢在身后看到，皺眉說道。
“你這外鄉人是不是不會走這種路？咋跟個腳下不穩的娘們似的！”
說完，他倒是拖著壯實的身子快步超過李東生，動作倒是靈活。
但這話聽在耳邊，實在扎人。
李東生吸了吸鼻子，沒搭理，抹去額上汗水，繼續跟上去。
果然，一下陡坡之后，翻車現場已經顯露眼前了——一輛破舊的大巴歪倒在一片亂石堆里，滿地血跡拖曳，看起來傷得不輕。
黑臉大漢和幾個漢子見狀，也顧不得再懷疑李東生了。
這邊車上的人七零八落地栽在地上，其中三個漢子的情況勉強還能動彈，哼哼唧唧地掙扎著。
大片鮮紅的血從他們的襯衣后頭滲出來，司機腿根骨頭的彎曲方向明顯不對。
而此時的李秋生就是守著這群人唯一幾個算是比較健全的了，但是他還是比較擔心。
因為他哥李東生出去找人半天沒影兒了，這大巴里頭的人哼哼唧唧，血腥味兒都飄到他鼻子邊上了。
李秋生糾結，咬著牙，來回踱步，手里攥著根棍子，恨不得拿它戳破這該死的等待。
終于，遠處晃過來一串人影，李秋生眼睛一亮，扔了棍子就沖過去。
跑近了才看清，李東生走在頭里，后頭跟著一群灰頭土臉的家伙，個個衣裳破得沒法說。
他喘著氣，沖著李東生嚷：“哥！你可算回來了！這幫人是哪來的？”
李東生抹了把臉上的汗，聲音有點啞：“附近村子的人，我喊他們過來幫忙。”
他回頭瞅了眼那群人，黑臉大漢正領著幾個壯漢子，手里攥著繩子和木板。
這時候，大巴里頭的人像是知道了有人救他們，七嘴八舌地嚎起來。
有人操著東北口音喊：“哎呀媽呀，救救俺，這腿都折了！”
還有個南方腔的：“兄弟們，我走不動了，幫個忙啊！”
李秋生皺著眉聽了一耳朵，扭頭一看，那黑臉大漢已經信了李東生，開始招呼村里人動手了。
他們拿繩子綁了些木板，弄出幾個歪歪扭扭的擔架，往傷員身邊湊。
“抬吧，別磨蹭！”
黑臉大漢甕聲甕氣地吼了一聲，帶頭扛起一個滿身血的家伙。
那人疼得直抽氣，嘴里還罵罵咧咧：“你們這幫鄉巴佬，輕點成不？老子命都要沒了！”
黑臉大漢眼皮都沒抬，冷哼一聲：“命都沒了還這么多話，閉嘴吧你。”
李東生沒搭理這邊的熱鬧，轉頭問那老農：“大爺，你們這離醫院多遠？”
老農瞇著眼，伸手指了個方向：“照直走，怕是得兩個鐘頭，路不好走。”
李秋生一聽，急了：“兩個鐘頭？那這幫人不得死半道上？你們村離這兒呢？”
“村子近，半個鐘頭就到。”
老農慢悠悠地回了一句。
李秋生眼睛一轉，看了看那群傷員，又瞅瞅擔架上哼哼唧唧的幾個人，大嗓門喊起來。
“能走的互相攙著，不能走的吱一聲！咱們先去附近的村子。鎮上太遠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幾個實在撐不住的舉起手，司機也虛弱地抬了抬胳膊，臉上汗珠子跟豆子似的往下滾。
李東生跟李秋生對視一眼，二話不說，上前直接背起來司機朝著村子那邊走。
這一路上，擔架吱吱呀呀地響，傷員們疼得直罵娘。
李秋生跟李東生輪流背著司機，邊走邊打量這幫村里人。
老農走在最前頭，別看他看著瘦，走起路來倒挺利索。
黑臉大漢扛著個胖子，嘴里還不閑著。
“你們這外鄉人，咋跑我們這兒翻車了？城里來的吧，瞧這細皮嫩肉的，肯定沒干過啥重活兒。”
他旁邊一個瘦高個接茬：“可不是，瞧那人背著的司機，腿都斷了還穿皮鞋，嘖嘖，城里人就是講究。”
李東生沒吭聲，悶頭走著。
李秋生卻忍不住嘀咕：“哥，這村子叫啥名兒？”
李東生剛想搖頭說自己也不知道呢，老農突然回頭，咧嘴一笑。
“我們這叫黑石溝，祖祖輩輩在這兒刨地，窮得叮當響，連個正經大夫都沒有。”
“我看你們倆背人這勁，應該跟他們不一樣。也是村里的吧？你們村咋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