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糊涂老道說的不太清楚，但從玉容大師和袁居士的慎重態(tài)度來看，當年他們應(yīng)該是看出了某種端倪，而且情況十分棘手。
袁居士之所以去打造了一條鐵臂，其目的可能也是為了更加有把握。
可沒想到的是，袁居士居然失約了。
以袁居士的品性，我相信他絕對不會言而無信，既然答應(yīng)糊涂老道要回來找他一起，那就不可能直接忽略對方去找玉容大師。
這也就意味著，袁居士可能都沒回來過。
換句話說，袁居士可能是在來瀘水之前，就遇到了某種變故，最后那條鐵臂出現(xiàn)在蟒尸腹中，而他則生死不明。
也正因為如此，糊涂老道才沒能等來袁居士。
“老道長，玉容大師再也沒有其他消息么？”我問道。
然而糊涂老道卻并沒有回應(yīng)。
“老道長？您老再仔細想想呢？”王一俠問道。
我見糊涂老道微微低著頭，一動不動，心中猛地一沉，急忙閃身過去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這老道長臉色慈和，雙目微閉，如同睡著了一般，卻已經(jīng)是沒有氣息了。
“已經(jīng)走了。”余麟趕過來仔細檢查了一番，微微搖頭道，“應(yīng)該是油盡燈枯而亡，走得挺安詳?shù)摹！?/p>
我這才猛然意識到，這老道長守在這里多年，已經(jīng)是耗盡了精氣神，之所以強撐到現(xiàn)在，只是因為一股執(zhí)念。
他一直在等著袁居士回來。
當我們來到道觀，又勾起了他當年的回憶，這就讓老道長回光返照，不僅看起來氣色紅潤，甚至腦子也變得異常清醒。
說完這些事后，這執(zhí)念一下子淡了不少，這口氣也就斷了。
我一時間不知是什么滋味，也不知是喜是悲。
從某種角度來說，我也算代替袁居士回來見了老道長一面，哪怕老道長不知道我是誰。
或許對于老道長來說，這也勉強算是一個圓滿。
“老林。”邵子龍在我肩膀上輕拍了一下。
“我沒事。”我笑了一下。
我之前跟邵子龍說過關(guān)于袁居士的事，他自然能猜測出來。
“要不哥的肩膀給你靠一下？”邵子龍道。
“你還是留給你未來媳婦吧。”我笑罵道，強壓下心頭的酸楚。
真要說起來，這位老道長，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，我的長輩。
只是沒想到再次遇到，就是最后一面。
“你有沒有聽說過玉容大師？”我打起精神，回頭問王一俠。
“沒有，我馬上找人去打聽一下。”王一俠說著，就要出門去。
我把他叫住，一起默默吃完了老道長煮的粥，又向老道長拜別，這才一起出了道觀。
這回余麟也沒說什么養(yǎng)病不養(yǎng)病的，等我們回到河邊，就發(fā)現(xiàn)河岸上又多了不少撈出來的鐵釘。
另外在邊上，還堆放了許多沾著淤泥的白骨。
在距離堆放鐵釘不遠的地方，搭起了一個法壇。
只見沈青瑤坐在法壇之上，雙目微閉，結(jié)了一道法咒，在她身前擺放著已經(jīng)點燃的引魂燈，燈光飄忽，閃爍不定。
蓮花則坐在法壇一側(cè)，顯然是在為其護法。
見到我們過來，刑鋒立即迎了上來，同時過來的還有好幾位老者。
聽刑鋒介紹之后，才知道原來這幾位都是本次前來瀘水這邊主持風(fēng)水陣修復(fù)的風(fēng)水大師。
雙方見過之后，刑鋒當即給我們解釋了目前的狀況。
原來他們在河底撈鐵釘，不僅越撈越多，而且還在河底淤泥深處發(fā)現(xiàn)了很多人的骸骨，而且河底下驟然陰氣大盛，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。
幾位風(fēng)水大師聞訊也趕了過來，開始在河道上勘察，但一時間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沈青瑤就提議，由她來開壇做法。
我來到法壇近前，只見沈青瑤原本雪白的臉頰上隱隱泛起了一層黑氣，整個人看上去莫名有些詭異。
她面前的引魂燈，燈芯上的火苗一長一縮，如同呼吸一般，極有規(guī)律。
這顯然是某種走陰人一脈的秘術(shù)。
沈青瑤在開壇做法之前，曾跟刑鋒說過，說這時間可能會很長，因為她要借助此地游蕩的孤魂野鬼，遍搜此地。
我們在這邊蹲著守了一陣，沈青瑤除了臉上的黑氣又深了一層，其他的沒有任何動靜。
倒是王一俠那邊打聽到了玉容大師。
就像老道長說的，當時這玉容大師在這一帶十分有名，不過出乎我們預(yù)料的是，這位玉容大師居然是一位當?shù)氐纳衿牛夷昙o很輕。
如果往前倒推二十年的話，這位玉容大師當時也就不到三十歲。
原本湘西一帶，除了蟲蠱之外，還以巫術(shù)以及趕尸聞名。
這神婆仙姑如果細究起來的話，其實算是巫術(shù)一脈，不過在此之前，我還以為這位玉容大師應(yīng)該是位蟲師或者蠱師的，沒想到居然是位神婆。
不過這位玉容大師，已經(jīng)失蹤多年，而且再也沒出現(xiàn)過。
由于這一帶的村莊寨子基本上都已經(jīng)搬空了，想要打聽當年的事情也十分困難，能在短時間內(nèi)收集到這些已經(jīng)很是不容易。
“咱們先到處去轉(zhuǎn)轉(zhuǎn)。”我找到王一俠，讓他安排人繼續(xù)打聽玉容大師，我們則先去其他地方看一看。
“好，咱們先去哪？”王一俠問。
“先順著展局長他們進去的路走一走。”我說道。
于是我和邵子龍帶上寶子，讓王一俠領(lǐng)路，往山中深處行去，余麟和蓮花則留下來給沈青瑤護法。
瀘水這一帶隸屬于武陵山，山間到處都是溪流，十分潮濕，再加上那灰蒙蒙的霧氣，連視物都十分困難。
我把吃貨貂給放了出來，隨它到處亂溜達，看看能不能發(fā)現(xiàn)一些蛛絲馬跡來。
只是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，除了碰到一些零星的游魂野鬼之外，始終沒找到半點痕跡。
聽王一俠說，當時展雄飛是帶著十幾號人進山的，可這些人就像是人間蒸發(fā)了似的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去曲風(fēng)岙看看。”眼見搜尋無果，我只能另找法子。
我始終覺得當年玉容大師的失蹤，很可能是跟這詭異的“昏睡病”有關(guān)。
或許當年玉容大師沒能等來袁居士，只能自已一人去調(diào)查，結(jié)果出了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