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真是奇了怪了,以前在學堂的時候,夫子教我讀書,我讀的暈暈欲睡,但聽天幕講課,我卻覺得精神百倍。”
“是啊,我也是如此,以前我還以為自已不愛讀書,現(xiàn)在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太愛讀書了。”
“得了吧,真正讀書,想要認真學東西本來就是一件枯燥的事情,真要有一番學識不好好用功如何能行。”
“現(xiàn)在你們聽的有趣,聽的熱鬧,等到這陣子過去,你們的腦子里面又留下 多少東西?”
此言一出周邊所有人紛紛愣住了,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起來。
他們想要反駁,想要辯解,想說不是他說的那樣。
可是當他們認真回憶,天幕以前所講的許多知識,他們腦海中只有些許零碎模糊的印象。
倒也不是一點東西都沒留下來,就是不多。
一時間他們忽然想起后人說過的一句話,知識在大腦皮層中流過,沒有留下任何東西。
他們雖然對于這個大腦皮層是什么不太清楚,但意思他們是明白的。
“當時明月在,曾照彩云歸啊~”
晏幾道渾身酒氣,眼神迷離的看著天幕,卻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看天幕亦或是在看旁的什么東西。
陸游看這兒天幕臉上帶著些許灑脫,從天幕這里得知后來發(fā)生的那許多事情,他生命中最深的那份執(zhí)念已經(jīng)不存在了。
但除了北定中原,還有一件事一直深深埋在他的心里。
“當年山盟雖在卻錦書難托。”
“如今零落成泥碾作塵,唯有香如故。”
“時間這個庸醫(yī),真的能包治百病嗎?”
陸游一時間也有些迷茫了,要說忘記了肯定是沒有的,但...
陸游將手按在自已的心口上,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,他能感覺的到,現(xiàn)在再想起時,心的確是沒那么痛了。
或者說是看開了,釋懷了。
【曾幾何時,在弱智吧出現(xiàn)過一個帖子,當時給我人都要看震驚了。帖子的大概意思是這樣的】
【有個人問:張某的生活壓力太大,連著喝酒一個多禮拜,把自已給喝死了過去,那殺死張某是酒精還是過去】
【后面有一個問答是這樣說的:張某在過去和喝酒的時候都是活著的,所以殺死他的是未來?】
【在這后面還有一個高贊回復:可未來有不在場證明,所以殺死張某的是...】
【沒有未來!】
各時空古人:“......”
這都是什么跟什么?
那些思維邏輯差一點的聽著這些繞來繞去的話,感覺自已人都要聽迷糊了。
但也有不少人搞清楚了這幾段話中的邏輯。或者說慢慢理清楚之后全都傻了。
完全可以大為震撼四個字來形容。
“竟然還能這么解釋,后人的腦袋真的是充滿了奇思妙想啊。”
“我...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說,反正就是感覺腦子似乎被錘子猛然敲了一下。”
“未來有不在場證明...這句話有意思,真的很有意思...等等,未來真的有不在場證明嗎?誰證明的?”
“我將閉關(guān)全力研究這一段話,要是有所得的話,我感覺我可能要成了。”
“這段話的意思有些像后人此前說的一句話,看不到未來其實就是看到了未來。”
“我就想知道這個弱智吧到底是怎么回事,以前也在天幕看到過這什么弱智吧的言論,他們真的是弱智嗎?”
“得了吧,要是這樣的人都是弱智那咱們算什么?豬嗎?”
“我算是明白了,這里面的人都是裝弱智,反倒是咱們這些人才是真的弱智。”
“這段話深處的邏輯其實還能繼續(xù)擴展,讓我想想,讓我想想,如果按這話里面的邏輯,真正的兇手并不是沒有未來,而是抓住過去不放的執(zhí)念!”
“那他一切遭遇的不公豈不是成了教唆犯?”
“那幫兇呢,有沒有幫兇?!”
“其實我倒是認為,他只是沒想開過去,但想開了未來!”
許多古人越是品越是覺得這幾話里面帶著的思維辯證非常有意思。
越想他們的眼睛越是明亮,臉上也不自覺的帶上了興奮的笑容。
特別是那些精通律法,對名家學說感興趣的更是如此了。
都不需要天幕繼續(xù)推動,他們自已就自發(fā)的互相間辯論了起來。
這種思想的交鋒和理的探究,簡直讓人著迷。
戰(zhàn)國年間。
公孫龍看著天幕若有所思,沉思少許后他問出了一個問題。
“既如此,那人活著的時候到底是在死亡,還是正在活著?”
半晌后一個聲音從公孫龍身側(cè)響起。
“在死亡之前一直活著,在活著的時候每一天都在走向死亡。”
公孫龍沒有轉(zhuǎn)頭,聽聲音他都知道是誰。
能在他的身旁說出這樣話的,除了惠施也沒有旁人了。
“活著就是活著,死亡便是死亡,人不可能既生又死。”
惠施笑了笑:“名必符實,唯乎其彼此。”
這一段話中的邏輯思辨,在各時空都引起了不小的騷動,不少文人在這一刻對這些哲辨思想真的起了不少興趣。
儒家學派的影響力正在持續(xù)衰退,各派學說在天幕的影響下都有了抬頭之勢。
【所謂初讀不知詩中意,再讀已是詩中人,那些我們學過的詩,等到咱們真的讀懂那天,可能就真的長大了】
天幕上畫面一轉(zhuǎn),兩個孩子靠坐在墻邊,目光有些疑惑的看著鏡頭,更或者說看向拿著鏡頭的人。
“你是從哪里來的?”
“我呀,我也是這個村子長大的孩子啊。”
鏡頭后面?zhèn)鱽淼哪腥说穆曇簟?/p>
“你是誰呀?”女孩接著問。
男人反問:“你是誰家的小孩?”
女孩手指了指身后屋子,“這家的。”
男人恍然大悟:“哦,你是這XX家的是吧。”
“你咋知道我阿媽的名字?”
男人沒有回話,轉(zhuǎn)身從車內(nèi)取出一袋糖果出來,“來來來,給你們吃糖。”
“哇。”女孩看著眼前的糖果眼中滿是驚喜,一旁年紀更小一點一直沒有說話的男孩也有了反應(yīng)。
“你怎么有這么多糖呀~”
“隨便拿啊隨便拿~”
女孩看向男人:“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是誰呢。”
男人似是有些感慨,“我呀,我也是這個村長大的孩啊。”
“那你怎么才回來呀~”
一旁一直沒有開口的男孩問出這句話的瞬間,男人突然沉默了,就像是大腦宕機了一般。
一直愣了半天都沒有反應(yīng)。
“你咋不吃糖呀?”男孩繼續(xù)問。
“我不愛吃。”男人說。
“可是糖很甜很好吃,你為什么不愛吃?”
“因為...”
“我長大了......”
“哦~”
“長大了就不愛吃糖了呀~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整個視頻的背景音忽然變得喧囂了起來。
無數(shù)鞭炮聲突然響起,伴隨著漫天火光和紅色的碎屑,一陣陣煙霧不斷升騰起來。
在這無盡的喧囂和熱鬧中,各時空古人卻詭異的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之感。
【那片曾經(jīng)生我們養(yǎng)我們的地方,明明我們的根就在那里】
【偏偏新生的枝丫卻不識得我,好像我才是那年獸】
【鞭炮響了我就來】
【鞭炮響完我便走了】
悠悠之際~
一首詩忽遠忽近的傳來。
少小離家老大回,鄉(xiāng)音無改鬢毛衰。
兒童相見不相識,笑問客從何處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