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凝悶聲說：“是她說話太難聽。”
看她這樣，周湛東沒再問。
他語氣不算太兇，到底是怕她吃虧，只是教她不要這么沖動，“下次遇到事可以告訴我，別和別人起沖突，你這小身板，我要是不在，別人能把你吃得骨頭渣都不剩。”
說話間，陳冠儀走過來了，她換了身衣服，腰身婀娜，走了過來，“湛東。”
周湛東沒向她道歉，周凝不是主動找事的人，自己妹妹什么樣，他心里清楚，對陳冠儀說：“剛剛的事抱歉了，她不該動手。”
陳冠儀微微一笑：“沒事，很小的事而已，不用放心上，我特地過來就是為了和你說這事。”
陳冠儀這副人畜無害的樣子，比之前會裝多了。
其實骨子里的心高氣傲和以前一樣，沒什么變化。
周凝面無表情，喊了周湛東一聲：“哥，我頭有點疼，想回去了。”
“自己一個人能行？”
“嗯，可以。”
“到了酒店告訴我。”
“好。”
周凝轉身時，陳冠儀的臉色有些繃不住，她聽到了什么，周凝喊周湛東哥？周凝周……
等周凝走后，陳冠儀問他：“周小姐是你……”
“我妹妹，看不出來么？我們倆長得不像？”
陳冠儀有些尷尬，很快又鎮(zhèn)定自若，說：“你剛怎么沒說？”
“你們不是認識？”
“……”
陳冠儀說：“認識，但不是那么熟。不知道你和她的關系，要是知道，剛剛也不會鬧那么一出。”
“所以你們說了什么，和趙家那位有什么關系？”
“你不知道你妹妹曾經和……”陳冠儀點到即止，沒有說下去。
周湛東斟酌片刻，留有余地，說：“已經是過去的事就過去了，我妹妹要結婚了。”言下之意是過去的事沒什么好說的了。
陳冠儀明白，“抱歉。”
“她潑你水，總歸是她不對，不該動手，我代她向你道歉，裙子多少錢，我賠給你。”
“好了，真不用客氣，你要是還當我是朋友，別再說賠償的什么事了。”陳冠儀很大方，沒把一條裙子當回事，無非是嚇唬周凝的。
周凝渾身上下沒幾件貴物，要不是今兒個見到周湛東，還不知道她有周湛東這么一個哥哥。
她好奇問：“你們是親兄妹么？”
周湛東說：“就這么一個妹妹。”
陳冠儀了解周湛東的背景，小鎮(zhèn)做題家，靠自己的努力走到現在的身份地位，人努力上進，有才華，不愛玩，私生活干凈，長得很帥，唯一的缺點就是家庭背景，如果再好一點，也許不比趙靳堂差。
投胎真是門學問。
……
周凝準備回酒店路上，湊巧遇到趙燁坤，他帶著幾個人，在看到他的一瞬間，她幾乎是第一眼認出他的，低著頭打算等他們先過了，她再走。
趙燁坤卻走到她身前位置停下來，勾著嘴角笑了聲：“喲，巧了不是，在這都能碰上。”
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。
她的手臂浮起一層雞皮疙瘩。
“低著頭做什么，不認識我了？”
周凝在察覺他靠近的時候，向一旁垮了一步，和他不熟的樣子。
趙燁坤來了意思：“周小姐，別來無恙。”
周凝想起自己被下藥可能是他做的，心里警鈴大作，后來她也想過，他的嫌疑是最大的，她和趙靳堂那段不是什么秘密，以他們這種人的手段和本事，想查的話絕非難事。
趙燁坤饒有興致望著她，對她挺感興趣似得。
他身邊人湊近在他耳邊說著：“坤哥，我們等會還有事。”
“要你多嘴了。”趙燁坤一記眼神刀過去，那人立刻不敢吱聲了。
趙燁坤又看著周凝，說：“周小姐，要不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？”
周凝裝作什么事也沒有的樣子，說：“不方便。”
“怎么樣才能方便？”
“怎么樣都不方便。”
“沒得商量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對了，我好像還沒跟周小姐自我介紹過。我姓趙，叫趙燁坤。”趙燁坤自顧自說著，伸出手來。
周凝瞥他一眼，說：“你好，沒什么事不打擾趙先生了，我還有事。”
她要走，趙燁坤身邊的人伸手將她攔下，表情兇神惡煞的，說：“什么時候讓你走了。”
“有你說話的份？”趙燁坤冷冷出聲。
那人立刻讓開位置。
周凝頭皮有點發(fā)麻，脊背涌了層冷汗，開始懷疑到底是湊巧遇到，還是這個人是沖她來的，因為她和趙靳堂有那么一層關系。
趙燁坤又換了副和顏悅色的口吻：“周小姐，別嚇到了，我是誠心誠意邀請周小姐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，我想周小姐不會拒絕的。”
周凝聽出來他這意思了，她要是句，不會讓她走了。
變相的威脅。
“看周小姐的樣子，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。”趙燁坤微微一笑，笑容滲人。
周凝說：“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說。”
“這地方頂樓有餐廳，可以欣賞夜景，可以上去坐坐，慢慢聊。”
周凝緊了緊手指，迫不得已，只能跟著去了。
到了餐廳里，趙燁坤包場了，他的人做事囂張跋扈，一副他最牛的樣子，把想進來吃飯的客人趕走了，就剩下他們這幫人。
招待的侍應生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的，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，大概沒見過這種陣仗，拿著菜單走過來問他們需要什么。
趙燁坤問的周凝，問她想喝些什么。
周凝要了一杯藍山咖啡，端上來之后，她端起來攪拌一會兒，說：“這杯咖啡不會又被下了不干凈的東西吧？”
她這么一說，趙燁坤笑了，說：“不打算裝了？”
“是你干的？”
趙燁坤悠然點了根煙，“是我又如何，不是我又如何。”
周凝：“我和趙靳堂沒有關系了，無意卷入你們之間的爭斗。”
“周小姐從哪兒知道我們在斗的，這誤會可大了。”
“外面都在說，八卦雜志上也有。”
“八卦雜志還說趙靳堂不行，你也信？”
周凝：“……”
趙燁坤被自己的幽默逗笑，他和趙靳堂其實長得并不像，五官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，周凝心想他應該是像他母親，不像父親。
趙燁坤說：“不好笑么？”
“不好笑。”
“也對，周小姐怎么會不知道趙靳堂行不行呢，你可是……”
周凝放下杯子，說：“你到底想要說什么？”
“沒說什么，隨便聊聊，怎么了，不能聊你的舊情人？”
果然。
周凝心下一滯，他果然都知道。
“已經過去了，我和他現在沒有任何關系，你不要找錯人了，有什么事你沖他去。”
趙燁坤吐了口煙霧，笑了聲：“趙靳堂要是聽到這話，不會傷心么，周小姐可真狠心，你居然不擔心趙靳堂，瞧我這腦子，周小姐現在有其他男朋友，移情別戀了，也是，怪不得不擔心趙靳堂死活。”
周凝淡定說：“你既然知道，就不該誤傷我，我和趙靳堂現在什么關系都沒有不用拿我做文章，以為能對付得了趙靳堂。”
“話是這樣說，那可未必。”趙燁坤彈了彈煙灰，眼里露出一絲狠勁，“我看，趙靳堂似乎很在意你呢。”
“沒有的事。”周凝否認。
她自己也清楚，她的否認蒼白無力。
“越是否認，越是有鬼。”趙燁坤坐得慵懶，“這樣吧，要不做個實驗，看看趙靳堂是不是如我所說這樣。”
“你挺無聊的，你有閑工夫，我沒有。”
“周小姐是不敢？”
周凝已經坐不住了，“趙先生，我剛剛說的很明白，你們之間的事別牽扯到我身上，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，有點紳士風度，別什么都拉女人下水。”
趙燁坤說：“開個玩笑，周小姐怎么還急眼了。”
就在這個時候，他們倆一直談論的主角來了。
趙靳堂出現在餐廳里，趙燁坤的人沒有攔著他，仿佛知道他會來，趙燁坤坦蕩蕩的，對周凝笑了：“這不，我贏了，周小姐，輸得徹底啊。”
周凝看到趙靳堂出現，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心居然定下來了，沒有剛剛那么慌了，可潛意識里不希望他過來，這一過來，好像更麻煩了。
“來得速度真快，比我想得還要快。”趙燁坤調侃道。
趙靳堂沒看他一眼，先是檢查周凝身上有沒有什么事，她這幅乖巧坐著的模樣，還好沒被嚇到，就是表情好像透著一股不是很想見到他的意思，他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來，無視了趙燁坤，而是吩咐顧易：“帶她走。”
顧易來到周凝跟前，“周小姐，走吧。”
周凝站起來，問他：“那你呢？”
趙靳堂一副生人勿進的表情，周身的氣場低沉，沒回答她。
倒是顧易又提醒周凝一聲，“跟我走吧。”
趙燁坤的人要攔著，趙燁坤忽然抬起手：“行了，主角都來了，他想走，你們攔得了？不識好歹，真當這里是我們的地盤？”
那幫人這才收回手，后退讓出道來。
顧易就帶著周凝走了。
等人走了，趙燁坤笑意漸深，仿佛肯定了他心里的猜想。
趙靳堂這是真寶貝這個女人。
……
周凝心里忐忑跟著顧易走出來，不確定問：“會不會有什么事？”
“放心，周小姐，不會鬧出人命的，這里不是金三角，也不是六七十年代的港城，不會動不動拔槍的。”顧易調侃道。
周凝沉默。
進到電梯，她又問：“為什么你們知道我在哪里？”
“周小姐，您這么聰明肯定能想到的。”顧易委婉說道。
周凝不敢確定是不是她想的那樣。
顧易又看她一眼，說：“您住哪里，我送您回去。”
電梯停在一樓大堂，顧易領著人走出來，打開車門正要上車，周凝回頭看了看，不太放心，說：“趙靳堂就一個人，能行嗎？他們真的沒什么事嗎？”
“您不是不擔心老板么。”顧易插了一刀。
周凝：“……”
她的腦袋一片混沌，很矛盾。
顧易安慰她：“真不會有什么事，別擔心。上車吧。”
周凝上了車，又接到周湛東的電話，問她到酒店沒有，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。
周凝說：“我出去買點東西，逛一逛。”
“別逛太晚，早點回去，我等會還有聚會，沒這么快回酒店。”
“好的，我知道了，你忙你的，不用管我。”
掛了周湛東的電話，周凝心神愈發(fā)不寧，說：“我等他下來吧再說。”
顧易沒有說什么。
而此時樓上餐廳，趙靳堂開門見山問趙燁坤準備什么時候滾。
趙燁坤說：“滾不了，好歹我也姓趙，你攔著不讓我和我母親進趙家，我要是不給我媽討個說法，我死也不能安心。”
趙靳堂嘲諷：“還挺孝順的。”
“Ryron，我是真不想和你斗，好歹我們倆一個父親，身上流著一半相同的血液，做錯事的也不是你和我的母親，是姓趙的，我們?yōu)槭裁床荒芎献鳎黄鸢獾剐遮w的，對不對？”
趙靳堂面無表情，眼神折射出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栗，他嘴角勾起一道高深莫測的弧度。
趙燁坤也有耐心，說：“把他弄倒，你占大頭，我占小頭，咱們倆四六分，以后互不干涉，我絕對不越界，不會再來找你麻煩。”
“你有什么資格和我談。”
“意思是沒得談了？”
趙燁坤跟著笑。
“喪家之犬配上牌桌？”趙靳堂這一刻不再掩飾輕蔑的野性，這場游戲牌桌規(guī)則不由趙燁坤說了算。
別人不知道，他還不了解趙燁坤？這個人的野心不比他小，可不會這么好說話好商量，還四六分，忽悠誰呢。
趙燁坤的笑容一點點消失，目光陰狠。
……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周凝坐在車里惴惴不安，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，她的手機都快沒電了，請顧易幫忙充下電，顧易放在充電的位置，看了下手機，有沒有消息，然而一直沒有動靜。
周凝總是容易把事情往最壞了想，他們人那么多，趙靳堂又一個人，會不會雙拳難敵？
越想越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