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秦駐京辦。
歐陽明敏是今天下午到的，她到這里住下后，就問了駐京辦的主任，才知道省委書記楚孟中比她先到半小時。
歐陽明敏有些煩躁，因為她才與侯立亭的秘書通了電話，侯立亭的秘書表示今天侯立亭不見客。
今年不接受任何人的拜年。
這可讓歐陽明敏有些詫異，怎么突然就不接受拜年了呢。
可是，楚孟中到了駐京辦后，又出去了，他不是來拜年的嗎？
他人呢？
歐陽明敏心中沒底，也想不明白，因此心中頗為煩躁。
她并未就此離去，她等在駐京辦，想知道楚孟中到底有沒有見到侯立亭。
直到晚上八點左右，楚孟中回到了駐京辦。
歐陽明敏在駐京辦的茶坊中等著，她看見楚孟中，笑著起身說：“楚書記，回來了，來喝杯茶？”
楚孟中盯著坐在茶坊中的歐陽明敏，他想了想，然后走進茶坊中，坐在歐陽明敏對面，說：“你也來了。”
歐陽明敏點頭一笑：“這幾年不都是如此嘛。”
楚孟中倒也點點頭。
他隨后端起茶杯，一邊喝茶，一邊說：“今天沒見你啊。”
歐陽明敏輕笑一聲：“怎么，楚書記見到侯主任了？”
楚孟中不答話。
他放下茶杯，又問：“明敏同志，你是何時到的？”
“是先去了別處？”
楚孟中問得很直接，這個別處自然指向其他人先拜年。
歐陽明敏搖頭，說：“怎么會呢。”
楚孟中看著歐陽明敏，說：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就沒去姜家坐一坐？”
“你在西秦省這么支持左開宇，左開宇也不邀請你去姜家坐一坐？”
“我聽說姜老爺子還是有些威望的。”
歐陽明敏白了楚孟中一眼，說：“楚書記，你就這么肯定我幫左開宇是因為姜家？”
“有沒有可能，我幫左開宇是有其他原因呢？”
楚孟中說：“是嗎？”
“我倒是想聽聽。”
歐陽明敏說：“他是一位能做實事，能干正事的好同志，這樣的好同志，若是得不到支持，那不就成笑話了嗎？”
楚孟中說：“確實，他有些能力。”
“可是，有能力的人就該如此行事嗎，他根本不把規矩放在眼里。”
歐陽明敏聽到這話，說：“楚書記，你既然說規矩，那我得問問你。”
“當初你支持閔秋雨，這幾年來，閔秋雨給你交出了一份什么答卷，你心知肚明吧？”
“還有馬萬樓，你力排眾議，用他當省委秘書長，你覺得他又干成了什么事呢？”
“兩人都很守規矩。”
“一個守著上朔市的陳舊規矩，能源領域與往常一樣，毫無改變。”
“一個守著你制定的規矩，在省委做出什么成績了？”
“左開宇確實不守規矩，氣癱了閔秋雨，可他不是把閔秋雨救了過來嗎？”
“還有，江南省的事情，左開宇最后不也沒去江南省嗎，這個所謂的政績左開宇一點都沒有沾，他是完完全全放手給了一個名叫盛西元的同志。”
“這些，你都是看在眼里的吧？”
楚孟中聽到這些話，他沉默了。
許久后，他才說：“閔秋雨……我之前的確很相信他，可我沒想到，等了這幾年，他拿不出任何政績來。”
“可是，我還有其他辦法嗎？”
“吃三個包子填飽肚子，萬一他這幾年才吃到第二個呢？”
“我換掉他，重新來一個人吃包子，還得吃三個，這不是白折騰？”
“我自然只能一直相信他。”
“上朔市那邊的情況你也知道，省委與省政府的理念是不同的，我不能隨便換人。”
歐陽明敏點點頭，說：“行，這些確實我清楚。”
“我也理解楚書記你的難處。”
“可是，馬萬樓呢，你用他，還一直用他，也是不能隨便換人？”
楚孟中盯著歐陽明敏，搖頭說：“不談這件事。”
歐陽明敏笑了笑：“好，楚書記，不談這件事。”
“畢竟大過年的，談這個馬萬樓，我也覺得晦氣。”
楚孟中瞪著歐陽明敏，說：“你這性子……你遲早吃虧。”
“也只有我，我了解你，知道你的為人，所以不計較你這些話。”
“若是其他人，你這些話說出口，別人得記恨你一輩子。”
歐陽明敏擺手說：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我只做正確的事情，其他的，管太多完全是自尋煩惱。”
楚孟中起身，說：“好了，我不和你談了。”
“談不下去。”
歐陽明敏則問：“楚書記，你明天回西秦省？”
楚孟中頓在原地，片刻后，才說：“不回，等信兒……”
歐陽明敏愣了一下，說：“啊，等什么信兒？”
楚孟中搖頭：“沒什么。”
楚孟中徑直離開了茶坊。
歐陽明敏目送楚孟中離開，她又沉思片刻，才拿出手機，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喂，李秘書，是我。”
這個電話還是打給侯立亭秘書的。
李秘書名叫李禹相，他笑著說：“聽出你的聲音了，歐陽書記。”
“你又有什么事呢？”
歐陽明敏笑著說：“李秘書，你說侯主任不見客，可我聽說侯主任今天見了楚孟中書記啊。”
李禹相便說：“沒見呢。”
“今天下午，楚書記確實來了，不過是我陪著他聊了一下午，他一直等在侯主任家中，可侯主任并未回家。”
“侯主任有重要公務在身，我都沒跟著侯主任。”
歐陽明敏明白了。
她笑著說：“是這樣啊，那侯主任明天有空嗎？”
“我都來了，還是見他一面再回去吧。”
李禹相說：“明天倒是有空，不過應該依舊不見客，反正，我的建議是回西秦省吧。”
歐陽明敏沉默了。
李禹相隨后就說：“歐陽書記，如果沒有其他事，我就先掛了。”
歐陽明敏說：“好，麻煩你了，李秘書。”
李禹相一笑：“沒事的，歐陽書記，再見。”
李禹相掛斷了電話。
歐陽明敏起身，她回到自己的房間，想著明天真就這么回西秦省了？
可是楚孟中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啊。
他能見到侯立亭嗎？
歐陽明敏思考著，終于，她做出了一個決定，聯系一下左開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