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北瞧見地上無人問津的日軍尸體,打算用尸體來讓敵軍感受到侮辱,從而一頭扎進山林里。平原地區不好作戰,他們也沒辦法短時間內沖破敵軍的封鎖。
西去前往五大連池地區的行動已經暴露,那伙日偽軍就是奔著他們來的,也知曉陸北所率領的部隊是如今抗聯最精銳的部隊,也是最強大的部隊。
如果能夠將他們殲滅在此地,抗聯費盡千辛萬苦沖破三江大討伐,來到黑嫩平原開拓根據地的阻力將會成倍增加。
立刻著手布置戰術,一連騎兵部隊立刻突圍,隱秘蹤跡襲擾敵軍后方。他們是騎兵部隊,有充足的機動性在平原展開游擊作戰。
其他人則進入山林,吸引日偽軍部隊進山,在山林中利用地形周旋,爭取打一個伏擊。等日偽軍受挫后,在撤出山里后,由騎兵部隊截斷后路,化被動為主動。
“老陸,咱們沒有敵軍的確切情報,這樣是不是太草率了?”呂三思有些擔心。
陸北也有些無奈: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這么多人繼續行軍,面對前堵后追,風險很大。咱們必須解決后顧之憂,不然無法前往五大連池地區的。”
“唉!該死的叛徒。”
“抓緊時間整隊。”
“好。”
將任務下達各連隊,陸北主動采取三個連隊互相配合作戰。
“老侯。”
“到!”
陸北在地圖上指道:“你率領騎兵部隊離開山林地區,前往平原地區進行隱蔽,見縫插針決不能暴露行蹤,不能蠻干,一定要充分利用騎兵機動性作戰。
但是不能游離太遠,最好時刻注意一道溝附近的情況,一旦日偽軍撤出山林,你部也要隨機應變,能打就打,不能打就撤。”
“是。”
“老曹。”
曹保義:“到!”
陸北看向呂三思說:“老呂,你負責指揮三連立刻從一道溝進入山林,選擇合適地形構筑伏擊圈,我會率領二連依托有利地形層層阻擊,延緩日偽軍進山追擊速度。”
“是!”
“這打法咱們已經很熟悉了,各部都需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,相互配合。我預計在山里至少和敵軍周旋兩天以上,只有瓦解敵軍的體力和戰斗欲望,咱們這仗才能打贏。
兩天之后,在沾河以西地區,最好在這里,這里溝壑縱橫,是一片山坳丘陵地帶。構筑好伏擊圈后,我會率部向此處移動,將敵軍引入包圍圈中。”
在地圖上大致確定作戰計劃,這是相當嚴謹的作戰方案,充斥著直屬團一貫的作戰風格。示敵以弱,不斷騷擾敵軍讓他們疲憊不堪,通過運動戰的方式將敵軍引入包圍圈中,一拳直接打懵敵人。
第二拳是一連騎兵部隊,他們將會在一道溝外的平原地區蹲守,待日偽軍部隊離開山林,立刻如餓狼一般撲上去撕咬。兩面夾擊,進行反包夾。
陸北有些可惜,隊伍通訊艱難,如果有電臺能夠隨時聯絡通報戰況,戰斗的壓力會減輕很多,他也能隨時掌握依舊戰況做出最優調整。
作戰計劃確定完畢,各連隊開始行動。
一連騎兵部隊快速轉移,離開一道溝地區,尋找合適地點進行隱蔽,同時注意日偽軍動向。一旦敵軍兵力過多,他們將會主動出擊,吸引敵軍注意力。
老侯騎上戰馬,率領一連騎兵部隊離開。
而呂三思也率領三連和輜重部隊立刻進山,依照陸北的計劃行事,前往沾河以西地區尋找合適的伏擊地點,構筑伏擊圈,等待上鉤的日偽軍一頭扎進去。
二連的指戰員們做好戰斗準備,拋棄一切妨礙行動的物資,攜帶武器彈藥還有三天的糧食,準備吸引日偽軍進山,帶他們在山里兜圈子。
黑嫩地區的敵人在組織力和戰斗力方面明顯劣于三江地區的敵人,但直屬團充斥著大量新兵,能否打好這一仗,陸北也有些擔憂。
······
一個小時后。
偵察班的斥候回來,毛大兵向陸北匯報,敵軍已經趕來。
“日軍有兩百多人,偽軍警察部隊有三百多,沒有攜帶重武器,也沒有迫擊炮,但是輕機槍特別多。我沒敢觀察太久,至少有七八挺機槍,彈藥箱都有兩馬車,有二三十號人是沒有攜帶武器的,應該是彈藥手。
敵人中還有十幾名被綁住的人,大概是二師的同志們,離這里還有一里地,說話工夫就來。”
聞言,陸北立刻下達作戰準備。
依靠山坡的地形優勢,先打一波,吸引日偽軍部隊追擊。
入山的小路上,十幾具日軍的尸體被光溜溜丟在野地里,在路邊的樹上還綁著一個奄奄一息的日軍士兵。為了挑起這股敵人的怒火,陸北特意讓呂三思寫了幾句日本話。
其大概內容是關于‘裕仁’的,陸北雖然不懂日語,但認識上面幾個漢字,那玩意兒絕對不是什么好詞。
等待片刻,前方土路上便出現一小隊開路的日軍斥候,人數并不多,只有一個步兵小組。他們呈搜索隊形,左右開弓依靠為數不多的灌木野草作為掩護,交替掩護向前搜索前進。
陸北趴在一棵碗口粗的樟子松后,用望遠鏡將不遠處日軍斥候滑稽的模樣盡收眼底。
“先別開槍,看會兒戲。”陸北說。
“別開槍,看戲!”
“看戲,別開槍。”
命令一道一道往下傳,老兵們有恃無恐,他們已經從日軍先頭斥候身上瞧出對方的大概,訓練有素,就是缺乏作戰經驗,比起三江地區跟抗聯腦漿子都打出來的日軍部隊差的有點多。
戰術運用的很好,搜索隊形向前推進,但專挑進山的小路左右交替推進,實在是太傻了。
應當拉起散兵搜索隊形,成線形向山里推進,走路誰不會,瞧見野地里的灌木草叢都有半人高,要是路邊有伏擊咋整?
新兵們有些緊張,雖然從老兵口中得知這支部隊輝煌的戰果,砍日本人跟殺雞崽子似的,但第一次上戰場,難免有些緊張。
用望遠鏡看向前方兩三百米外的日軍斥候,陸北的鼻子嗅了嗅,聞到一絲騷味兒。
扭頭一看,發現趴在身后的一名新兵,正抱著步槍發抖,褲子濕了半截。仗還沒打,就嚇尿了。
“豆兒,別怕,待會兒跟著我。”金智勇輕聲安慰那名新兵。
朱豆抿著嘴點點頭,咬緊牙關握住手中的步槍。
瞧見他這樣,金智勇伸出手,將他緊緊摳在扳機上的手指掰下來。
“哈呀古!八嘎!”
“八嘎!”
“豈可修!”
耳邊傳來日軍斥候的破口大罵,他們發現被丟在野地里的同伴尸體,一個個氣到不行。在馬占山挺進軍失敗后,他們在黑嫩地區呼風喚雨多少年,第一次遇見這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