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貴賓看臺。
鄭康重新靠回舒適的座椅，前幾天的憤怒早已消失不見，滿臉勝券在握。
接過李鋼遞來的香檳，抿了一口。
目光懶洋洋的落在球場上。
“不錯，這次做的不錯。”
李鋼像個忠誠的獵犬，微微弓著身子，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，點頭哈腰。
“都是鄭少的功勞。”
“鄭少，您看，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，上體那邊，很懂事。”
鄭康從鼻子里嗯了一聲。
他當(dāng)然看出來了。
解說員嘰里咕嚕的說的，什么狀態(tài)不佳，什么心態(tài)波動，都是狗屁。
場上那些失誤，那些莫名其妙的傳球失誤，那些防守漏洞，根本就是故意的！
這一切，自然是李鋼的功勞。
在鄭康默許授意下，李鋼利用鄭家在文教系統(tǒng)的影響力，給上京體院的教練組和球員傳遞了明確的信息。
這場決賽，他們必須輸。
代價？自然是豐厚的。
除了現(xiàn)金補償，更重要的是未來承諾，什么國家隊名額的傾斜，重點體育項目的扶持，還有在職業(yè)聯(lián)賽中的便利……
可以說，把給樊智逸的那套換在了上京體院的身上，由不得他們不心動。
對于這些尚未完全踏入職業(yè)足壇的年輕球員，還有渴望成績的教練來說。
這些許諾，加上實實在在的金錢。
足以讓他們做出明智的選擇。
至于上體七連冠的榮耀？
在鄭康這些人眼里，那算什么？
一個高校比賽的虛名而已，哪有真金白銀來得實在？
都拿了七屆了，讓出一屆，換點實際的好處，不虧。
“賠率現(xiàn)在怎么樣了？”鄭康漫不經(jīng)心的問道，眼睛卻盯著記分牌上那個刺眼的1比0。
李鋼連忙拿出手機查看。
臉上笑容更盛。
“鄭少，穩(wěn)了。”
“漢城科大現(xiàn)在的實時獲勝賠率還在上升，只要他們最終贏球……”
“五個億，只多不少！”
五個億！
鄭康眼中貪婪的光芒漸濃。
報復(fù)陸羽？讓他吃點癟當(dāng)然爽。
但哪有實實在在賺五個億來得痛快？
這筆錢，足以讓他在家中揚眉吐氣一陣子，也能讓他有更多資本去享受。
借這筆錢，拿下李司晨未必不可能！
“嗯……”他淡淡應(yīng)了聲，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錢，“讓他們演得像一點，別太假，畢竟面子工程還是要的。”
“明白，鄭少，分寸拿捏著呢。”李鋼連連點頭。
……
嘀——！
下半場比賽開始的哨聲，吹響了。
漢城科大的隊員們帶著一球領(lǐng)先的優(yōu)勢重新登場，而上京體院那邊，氣氛卻顯得更加沉悶。
下半場的比賽，徹底走向了荒誕。
如果說上半場還有些遮遮掩掩的狀態(tài)不佳，那么下半場，上京體院的配合就幾乎到了明目張膽的地步。
他們陣型依舊保持得很好。
傳球也依舊流暢，但，進攻和防守的強度，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。
明明有空位不傳，非要往人堆里塞。
明明可以突破，卻選擇回傳。
防守象征性伸伸腳，對抗時收力……
最離譜的一幕出現(xiàn)了。
漢城科大的后衛(wèi)一次努力解圍失誤，球滾到了上京體院前鋒腳下，周圍三米無人，危！
那前鋒接球后，竟沒有第一時間射門或帶球突進，而是愣了下，左顧右盼。
像足球燙腳一樣，倉促一腳將球又踢還給了漢城科大的后衛(wèi)。
“草凸(艸皿艸)——！！”
“搞什么鬼？！”
“上體在踢什么？！”
“假球！這他媽絕對是假球！”
看臺上的觀眾終于忍無可忍。
噓聲和憤怒的罵聲如潮水般響起！
哪怕是最不懂球的觀眾，在此刻也看出了不對勁，根本不是狀態(tài)問題！
就是消極比賽，甚至是故意放水。
漢城科大的隊員們也越踢越迷茫。
每次輕易的斷球，每次輕松的推進，都讓他們感到種難以言喻的別扭。
如同不是在比賽，是在接受施舍！
……
隨著比賽推進。
上京體院的一名年輕邊鋒可能是出于本能，也可能是實在不甘心，咬牙猛追。
用漂亮的滑鏟將球破壞出了邊線。
這本是一次干凈漂亮的防守。
然而，卻立刻迎來了己方隊長兇狠的瞪視，你他媽多什么事？！
年輕邊鋒張了張嘴。
最終頹然，落寞的低下頭。
默默跑回自己的位置。
再也不敢有絲毫出格的舉動。
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，比賽已經(jīng)完全失去了競技體育應(yīng)有的懸念和魅力。
漢城科大再入四球。
最終比分，定格在5比0。
一場在決賽中堪稱屠殺的比分。
當(dāng)終場哨聲響起的那一刻。
漢城科大的隊員們沒像往常那樣瘋狂慶祝，他們站在原地，茫然看著記分牌。
看著對面那些面無表情，顯得有些解脫的上京體院隊員，心中沒多少勝利的喜悅，反而充滿了空虛，和被羞辱的感覺。
這勝利……
來得太容易，太不真實。
……
看臺上，漢城科大支持者們也在短暫歡呼后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。
這勝利，似乎并不值得大肆慶祝。
而更多的觀眾，則是用更響亮的噓聲和怒罵，表達著他們的不滿。
鄭康早已在李鋼陪同下，心滿意足，提前退場，五個億即將到手，誰還關(guān)心賽后那點無聊的場面？
……
上京體院的更衣室。
剛進去，隊長一把薅住那個邊鋒。
咚的一聲將他砸在衣柜上。
“吳雷，你想當(dāng)英雄？誰讓你擅自行動的，我和教練怎么交待你的！”
吳雷被抵在墻上，隊員還有教練齊齊看了過來，沒人幫他說話。
“你這么會踢，下次比賽不用上場了，拿到錢后就去好好休息休息吧。”
“我錯了，隊長，教練……”
“自己以后識相點，50萬一場比賽，夠在你家買套房子了，你裝什么呢！”
……
賽后新聞發(fā)布會。
長槍短炮對準臺上雙方教練和球員。
上京體院的主教練臉色鐵青，面對記者們連珠炮似的，毫不客氣的提問。
“教練，請問您如何評價球隊今天的表現(xiàn)？這像是衛(wèi)冕冠軍應(yīng)有的水準嗎？”
“很多觀眾質(zhì)疑球隊在消極比賽，甚至故意放水，您對此有何回應(yīng)？”
“比分0比5，這是上京體院在大運會歷史上最慘痛的失利，您認為問題出在哪里？”
上體教練緊抿著嘴唇，感受著口袋銀行卡的溫度，沉默了近十秒鐘，才開口。
“首先，恭喜漢城科技大學(xué)取得勝利。”
“今天球隊的表現(xiàn)確實非常不理想，遠遠低于平時的訓(xùn)練水平和比賽要求。”
“球員們在場上顯得不夠興奮，專注度不夠，戰(zhàn)術(shù)發(fā)揮嚴重失常。”
“在機會把握和防守細節(jié)上，出現(xiàn)了很多不應(yīng)有的錯誤，我們會加強訓(xùn)練。”
“作為主教練，我負全部責(zé)任。”
“是我們賽前的準備工作和臨場調(diào)整出現(xiàn)了問題，沒有讓隊員們調(diào)整到最佳的比賽狀態(tài)。”
“回去之后，我會認真總結(jié)，深刻反思，加大訓(xùn)練強度和管理力度，爭取在未來的比賽中，重新證明上京體院。”
這番官話套話，顯然無法平息記者們的怒火，還有廣大觀眾的質(zhì)疑。
“教練，您所說的狀態(tài)問題，能解釋為什么連基本的拼搶，以及求勝的欲望都看不到嗎？”
“有傳言稱，球隊受到了一些場外因素的干擾，請問是否屬實？”
面對更加尖銳的問題，上體教練閉上了嘴，不再回答，只是反復(fù)強調(diào)什么發(fā)揮失常，什么加強訓(xùn)練。
而漢城科大這邊，教練和隊員臉上也看不到多少笑容，這算怎么贏？
贏的，比輸?shù)母锴y受。
只是禮節(jié)性感謝了對手，肯定了隊員們的努力，但對于這場勝利，只有沉默。
本該精彩激烈的巔峰對決，最終以這樣一場充滿疑云的鬧劇收場。
漢城科大拿到了夢寐以求的足球金牌，完成了史無前例的黑馬奇跡。
但這塊金牌的重量，在許多人心中，卻顯得格外輕飄，甚至有些燙手。
陸羽沒有出席發(fā)布會。
身旁站著樊智逸。
“校長，我決定了，出國踢球！”